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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黄昏

分类:
作品
来源:
宜宾晚报
发布时间:
2019年10月17日

□ 陈世利

唧唧虫鸣,萧萧风吟,微风轻起,今天我又想起你。转眼九年已过,又是秋意绵绵,细雨飘飘,放眼望去窗外,奶奶坟头的草郁郁葱葱,这草似野火一样在我心底焚烧。

自古逢秋悲寂寥,目之所及,咫尺也天涯,零零散散的几缕阳光轻轻打在窗上,我望向奶奶的坟思绪飘远,正如林徽因所言,“记忆的梗上两三朵娉婷披着情绪的花,无名的展开”。记忆回到了九年前的秋日黄昏。

奶奶生前身形干瘦,一头花白的发上别着一个发夹,那是爷爷买的,皱纹像老树根似的在她脸上盘根错节,嘴角永远带着和蔼的笑。傍晚时分,奶奶和爷爷并坐在坝子边上聊着一天的琐事,我便拿着一把梳子和一面镜子站在她的身后,轻轻地梳理着她的灰白色的发。爷爷笑吟吟地望向奶奶,眼里带着星光,正如那句“全世界的漂亮,不及你的可爱模样”,奶奶垂下了头,这一刻岁月静好,那是他们之间的深情。

此后,奶奶被查出了胃癌。眼见她瘦得皮包骨头,眼窝深凹,一口接一口地吐着暗红色的血液,药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。爷爷没日没夜地守在奶奶床前寸步不离,双手紧握奶奶枯黄的手,纵然心中难过却不敢在奶奶面前表现。

黄沙被大风卷起漫天纷飞,天空灰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。终于,在一个秋日,她躺在爷爷怀里,带着无数眷念,永久沉睡。时光永远地静止了。

葬礼之后,奶奶的坟被一抔又一抔的黄土累起一个半球形的堡垒。秋风透着寒意,刮在脸上打在心头,爷爷穿着黑色的外套,呆坐在奶奶坟边,嘴里轻声呢喃细语:“老婆子,我替你点一盏灯照亮回家的路,地下太冷,你也别怕,过几年等几个孙子大些,我就来陪你……”

无论刮风还是下雨,每到傍晚,奶奶的坟前便映着一抹长长的身影,那是爷爷对她无声的守护。

高三那年,爷爷熬不过病痛,即将离去,弥留之际他说:“我只有一个愿望,便是守在老伴身旁,我守好了我们的家,剩下的路靠你们自己了……”

一阵唧唧虫鸣,惊醒了我的回忆,抬手轻拭脸颊早已泪流满面。窗外的两座坟越挨越紧,微风扫过,坟上青草舞动,就似爷爷奶奶那和煦的一笑,心底的野火也无声地湮灭。秋日的黄昏里,剩下一纸素笺,向远方飞去,把天空涂成流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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