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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林深深

分类:
作品
来源:
宜宾晚报
发布时间:
2020年9月24日

□ 宋扬

往事悠悠,竹林深深。

春天是竹抽针的时节,一根根竹针虽不能吃,但可作为男孩子的飞镖。新笋刚一破土,早有期待已久的目光瞄准他们。都说笋为至味,淡而鲜,但我感觉不出来,没肉没油,一锅清水吃得痨肠寡肚。

夏天的夜晚,蜻蜓和萤火虫开始接力登场,野孩子还不曾读到“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”的诗句,雨夜前的蜻蜓狂躁飞舞,惹得孩子持了竹编九尺钉耙一阵乱扫。“黄丝蚂蚂来搬嘎嘎”的逗蚁诱饵也便有了。不过,再皮的孩子面对一闪一闪亮晶晶的萤火虫,也变得文静起来,小心地捧来萤火虫,放进玻璃的瓶子里观察。

秋初,竹林里的蝉蜕是可以卖钱的,还可以在竹林里翻捡大家倒进来的垃圾———玻璃、废铁、塑料鞋等,卖了三两毛钱,扯回二尺橡筋,再去镇上修鞋摊子花五分钱剪一块二指宽的牛皮,弹弓也就成了。

冬天并不下雪,那就在竹上刻字打发寂寞。看了《西游记》就刻“齐天大圣到此一游”。和谁打架了,就刻他父亲的小名,多是“猪儿”(形容人胖)、“灰灰儿”(形容人矮)、“屎泡儿”(形容人丑)之类的词语。我们把竹林当健身房,双手握住竹子把身子蜷缩起来翻过去再翻回来,玩得一头汗水冒白烟。

竹林曾给我恐惧。一次是好多年前坝上火烧连房的大火,三十几家连在一起的草房在一个炎热的午后化为灰烬。只听得竹子在冲天的大火中被炙烤的爆裂声,只看见正在燃烧的竹子和麦草被火焰抛上了天空。河的对岸,县里闻讯而至的两台消防车过不了河,他们也只能望河兴叹,当时老家是多么需要一座桥啊!

竹林也带给我安定。夜晚独行,当母亲点着的油灯穿过竹的缝隙隐约出现时,心就变得安稳起来。

多年后再来回味竹林往事,故事并不诗意。竹林对我而言,只是生活的欢乐、遗憾、清苦与梦想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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